勇于面对病魔来袭

时间:2026-09-22 17:17:06 优秀范文

2026年春节前后,母亲两次支气管哮喘严重发作。胸闷气短、心跳加快、呼吸困难——这些症状至今回想起来,仍让我心有余悸。

第一次发作时,妹妹希望母亲去住院治疗。但母亲婉言谢绝了。她或许顾虑太多:我在上海,弟弟刚做完肝囊肿手术在家调养,全靠妹妹一人照料,压力实在太大。于是只开了些药,选择在家保守治疗。

母亲懂一些中医知识,平日注意保暖,按时服药,意志坚强。妹妹夫妇照料细致入微,加上她乐观积极的心态、广泛的文学与音乐爱好、规律的生活作息,病情很快得到了控制。

2月27日,母亲再次哮喘发作,情况更为危急。妹妹陪同她到新建区人民医院做了急救处置,医生建议立即转往江西省人民医院,并派出120急救车。一系列检查后,医生要求住院治疗。妹妹为母亲办妥住院手续后,才给住在红谷滩的我打来电话。

接到电话的那一刻,我正在吃午饭,放下碗筷便赶往地铁2号线,在阳明公园站下车后步行约十分钟,找到省人民医院住院部北楼心脑血管科22层38号床。母亲躺在床上,一脸憔悴。我心疼地握住她的手,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。

随后我和妹妹来到医生办公室,与主治大夫杨医生商讨治疗方案。杨医生坦言,母亲不太配合治疗,是一位有思想、有主见的病人,很难应对,希望子女能劝她配合。鉴于母亲心跳加快、血压升高,医生建议立即转入24小时监控病房。护士用轮椅将母亲推出病房,妹妹搀扶她躺在走廊的活动病床上,送入新病房。

新病房里,护士按医嘱为母亲做24小时心跳和血压跟踪测试。一个多小时后并未发现太大异常,母亲便建议医生改为每日两到三次间断式测试。遭到拒绝后,她显得不太耐烦,借内急上厕所为由强行拔掉了插头。杨医生有些为难,把我们兄妹找去,让我们在一份医疗免责书上签名。

我深知,作为中学教师的母亲并非无理抵制治疗,而是对自己的病情了如指掌。她认为这次发作严重,可能与过年期间客人来往频繁、情绪波动大、身体劳累、休息不足有关,加上天气阴冷受凉所致。过去十年间,她因哮喘先后在江西省肺科医院、新建区中医院看过门诊和住院。外公和舅舅都是老中医,耳濡目染之下,她也懂得一些相关知识和应对方法。当医生动员她做一系列检查并要求吸氧、插管、上呼吸机时,都被她婉言谢绝——她认为自己病情还没到那个地步。

母亲每天喜好读书看报,对医疗上因过度治疗引发的事件和案例屡见不鲜。她认为,支气管这类慢性病不能指望应急手段短期内见效,许多症状其实是“正常的生理老化现象”,并不需要过度干预。相反,不必要的治疗可能带来更多副作用,甚至影响晚年的生活质量。更何况她已年近九旬。母亲常对我们说,对于生死并不过于在乎,关键是珍惜过好当下的每一天,随遇而安,自由、乐观、积极是她向往的养老方式。正是基于这份自信,我们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母亲这边。

为了合理安排陪护,我与妹妹商量轮流值守。妹妹让我白天留下陪母亲,她晚上过来陪床,明天(28日)午饭后我来接班。妹妹走后,母亲说早上没吃饭,现在有点饿,让我去买碗面。我在医院膳食食堂买了一碗肉丁青菜面,母亲吃着面汤,面带笑容,轻松愉快地与我聊起家常。刚才短暂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,我从心里佩服母亲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明白人。

下午随着吃药、输液等一系列治疗检查和体温测试,母亲按通常习惯小睡了一会儿。我问她感觉怎样,她说一切正常。于是我们母子又天南海北地聊起来。她告诉我:“今年这个春节过得特别舒畅愉快。一是孙子(我儿子)一家四口特意从上海开车回家过年,年三十中午、晚上分别在奶奶及岳父母家吃团圆饭,让她喜出望外。另外是大年初五,耄耋之年的妹妹夫妇携从英国回家过年的孙女来给她拜年,让她感到家族兴旺的高兴和喜悦。”

聊着聊着,不知不觉到了下午5点半。正是这段陪母亲住院的时光,让我这个一向沉默寡言、不太愿意讲话的人,滔滔不绝、推心置腹地与母亲交流谈心数小时——这恐怕就是亲情的力量。母亲留我吃晚饭,我说中午在家做了两顿饭菜。我提出为她买碗米饭,她说不需要,按习惯晚餐多半吃得清淡且少,于是将中午剩下的面汤让我在微波炉加热,与她带给我的面包一起作为晚餐。天色渐暗,母亲催我赶紧回家,说妹妹马上会到。

28号午饭后,我按计划来到医院,替换妹妹回家休息。母亲告诉我:“昨天晚上我和你妹妹两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,盖着厚厚的被子,燥热难耐。病房里个别家属很晚还在聊天,声音嘈杂,干扰很大,整个晚上几乎没有睡觉,一早起来就头昏脑胀,你妹妹也同样没能安眠。”

“是呀,这就是病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住院的原因之一。如果时间一长,没病的人也会熬出病来。”我感慨地说。随后母亲话锋一转,兴奋地告诉我:“上午各项检查后发现,炎症消退,血压、心跳、体温基本恢复正常。”听到这个好消息,我也十分高兴。

这时主治大夫杨医生走过来,提议让母亲转入呼吸重症监护科,如果同意就马上联系床位,对母亲的支气管哮喘作全面检查治疗。我们非常感谢杨医生的建议和帮助。下午一点半,我被告知床位已落实,在17楼呼吸重症监护科32床。我用轮椅推着母亲,联系护士乘医用电梯下到17楼,来到靠西边的新病房。

走进9号病房最里面靠窗口的32床,护士刚换上新床单,这张床的病人刚出院。我搀扶母亲坐下,让她躺着休息。母亲正准备上床,护士进来让我用轮椅推母亲到18楼找袁医生做呼吸功能检查。病房里一位好心的病人家属提醒我,走旁边的消防电梯上去。然而等我推母亲到18楼检查室时,却被告知袁医生不在办公室,让我们两点钟以后再过来。我只好又推母亲下到17楼,就这样来来回回走了几趟,才给母亲做了呼吸系统检查。

回到病房,安顿母亲睡下,我也坐下来。另外两张床上分别躺着两位80多岁的老头。中间那张床上满头白发的病人呈昏睡状态,鼻孔、嘴巴分别插着呼吸机和氧气罐,手上针管正在输液,其惨状让人不忍直视。旁边一位中年妇女大概是他的女儿,在给父亲手背做轻度按摩。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外孙子正在看手机。母亲后来跟我说,这两个老头都比自己年龄小几岁。相比之下,母亲精神矍铄、声音洪亮,如果不发病,根本看不出她也是一位危重病人。

母亲因头天晚上没睡好,而这个病房比之前的安静许多,所以睡得特别香甜。看着眼前的情景,我不禁感慨:人的生命是那样脆弱,想着自己也是一位古稀老人,将来也会有像他们这样病倒的时刻。现在我的目标是尽量让这个病倒的时间晚一点,得病症状不那么痛苦。想到这里,我就理解了母亲为什么不让医生做特别治疗。

现在我之所以每天坚持走一万步,坚持阅读写作,在家做家务,哪怕一个人也自己动手做饭炒菜,绝不亏待自己,不到万不得已不去吃外卖——当我置身于医院这个治病救人的环境中,看到危重病人命悬一线、苦苦挣扎时,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现在的生活道路走对了,以后将继续走下去。

下午5点半左右,母亲让我去买饭。我到楼下小吃店买了两个盒饭,与母亲吃完后,她对我说,按原先计划,在医院观察治疗3天,如没有特殊情况,想明天就出院。母亲嘱咐我明天上午早一点过来,争取尽快办好出院手续,说完又一次催我赶快回去休息,并告诉我已让妹妹晚上不用来医院陪床,不会有事,让我放心。